衡月下了台阶，微微福神，算是行礼。

        舒宁满意的点，“小公主么，必然仆环，被骄纵着长大，况且你父王对你母亲还带着愧疚，取名都给你取自母族的衡姓。”

        衡月乖乖巧巧：“月儿晓得了，多谢皇教诲，若是皇兄说亲，月儿便嫁了。”

        “皇。”

        铜镜中的少女乌发红，一鹅黄色襦裙沾了水，却是一览无余，一截雪色白颈向下，沟壑起伏依稀可见，玲珑曲线，婀娜姿尽显。

        谢祈安垂着眼，睫在风里煽动，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舒宁长长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皇怎可真舍得罚你，但过场还是要走，你便抄写十遍规，下不为例罢。”

        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睫轻轻颤动，“况且，况且皇兄还未娶妻呢。”

        她顿了顿，话锋又是一转，“往常你不上进，也便罢了，但过了年，你就十五了，也该嫁人了。”

        舒宁微微一笑，面上的皱纹仿若展开了，“如今朝中不稳，人心紊乱，月儿放心，若你嫁，祈哥儿定会找个好夫君让你嫁了，于你，于祈哥儿，于朝，都只有一个好字。

        衡月见她面色不虞，暗不好，低眉顺眼：“皇找月儿，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直到舒宁走远，少女脸上的笑容还未落下，像是刻在了脸上。

        舒宁静默半晌，视线落在她脸上，“听说你昨日公然在殿堂下动手打了祈哥儿，是所谓何事？”

        谢祈安目光有一瞬失神，别过脸，“是吗。”

        衡月看到他的表情。

        ——皇太后。

        谢祈安站在原地，大红色漆的轿，衡月掀开帘子看他，漫天的蝉鸣，刺木的阳光，都掩不住她嘴角的喜意。

        “太不守规矩了！月儿，祈哥儿毕竟是当今太子，你打了他的脸，就等于打了你父王的脸面。”

        “如此甚好。”

        衡月诚恳：“月儿自知有错，任凭皇置。”

        衡月看着她的背影，笑眯眯的挽着袖口，福了福，“月儿恭送皇。”

        衡月咬牙，微笑，“是我不好，因一些小事情和皇兄发生了矛盾。”

        轿子起了，衡月朝他挥了挥手，“皇兄，我走了。”

        难得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一丝愉悦。

        衡月眨眨眼，“谢过皇，月儿真的知错了。”

        “皇！”衡月摸着耳朵，嗔：“您省得的，月儿和皇兄关系并不好，万一，万一他给月儿找来什么老汉莽夫，这可如何是好！”

        衡月一愣，突然明白过来，抬了抬眼，语气糯：“皇，可是我还不想嫁人，我舍不得您，也舍不得父王。”

        少年目送她渐行渐远，心中莫名有种送她出嫁的错觉。

        舒宁凤冠，穿繁复的装，打量着殿中摆设，面色越来越差。

        她摸了下脸颊，幸好谢祈安这厮还知抱她走了条偏僻的小。

        衡月换了干净衣物，刚推开门，抬便见舒宁站在门口，脸庞肃穆，满目阴郁。

        舒宁眉一皱：“女儿家的容颜就那么几年，怎能和男子相提并论。宣仪，虽然你不尖，向来在琴棋书画上不争名声，但有祈哥儿在，皇想让他给你看看，替你说门好亲事。”

        她开口：“月儿觉得皇兄送的糖人很好看，我好喜欢。”

        上的襦裙漉漉的，黏腻不已，衡月一回喜鹊殿便去了盥洗房，她伸手正准备脱下上的衣物，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