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再亲，也要有个分寸。”

        他们是她生命中最重要、也是最不能被旁人窥破的存在。

        这是小姐最亲的兄长，是会在小姐染风寒时彻夜诵经祈福的人。

        白芍在朦胧中蹙眉，今夜大少爷的脚步比往日沉，却又轻得古怪，像只刚刚苏醒觅食的春兽。她下意识攥住袖口，又缓缓松开。

        烛影将门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少爷立刻跟着下轿，解了狐裘裹住她生满冻疮的脚："妹妹说要买，就买。"

        杜若璞伸手，隔着薄薄的月白里衣，覆上她的肩，指节修长有力。

        “睡不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夜色的凉意，却在尾音透出一丝她听不出的意味。

        爹爹虽不以为意，可还是罚他们抄了半日的字帖。

        “可是……我喜欢爹爹抱我。”

        耳房里，白芍支着下巴，眼半垂。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惊得她猛地抬，习惯望向小姐房门。自七岁被买进杜府，这七年来她夜夜如此守着，像只警觉的夜莺。

        杜若烟不敢抬眼，指尖攥着被角，耳尖染了红。

        “烟儿”他的语气轻得几乎是呢喃，“我知你在等我。”

        她支着下颌，眼波如丝，静静瞧着榻边笑望她的哥哥。

        自此兄妹对姨母颇有怨色，尤其哥哥，更厌她的说教。

        哭包哥哥夜夜偷爬上她的床榻，抱着她缠着要吃，被姨母撞见，提着去见爹爹。

        老爷叹着气掏出银锭时，她正把最后半块馍进嘴里，那是临终前，从牙里省给她的。

        “是哥哥错了……烟儿，不要不理我。”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是我让你等了这么久。你想知的，哥哥都会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她后背紧贴他的膛，能清晰感受到那急促的心。

        她心尖蓦地一紧，坏消息？竟还有坏消息？等了他整整一宿，这人倒有心思卖关子。

        是大少爷。她低继续打盹，像过去千百个夜晚那样自然。

        她轻轻合上耳房的门，把月光关在外。就像这些年关住的所有秘密一样。

        门轴"吱呀"轻响，月光漏进来一白影。白芍眯眼看清来人，紧绷的肩线立刻松了。

        樱不自觉抿起，她忽地翻，只留给他一倔强的背影。

        她闭上眼，柴房的景象、姨母的话、爹爹同哥哥的气息与目光，还有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像水一波一波涌来，淹没了她的呼。

        烛影微晃，杜若烟听见门闩轻轻合上的声响。

        此刻，杜若烟坐在浴桶里，热雾缭绕，水面微漾。

        榻上的锦被被她握得紧紧的，像要借此抵住心里的鼓点。

        夜沉，三更梆子敲过第三响。

        绣屏内烛火未熄，杜若烟辗转反侧，心口发紧，她知，哥哥今夜必来。

        她信大少爷胜过信自己。

        杜若璞背着光走来，步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

        她想摇，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声。房里很静，静得连烛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烟儿想先听好消息……"他指尖勾住她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还是坏消息？"

        "爹爹买她嘛！"八岁的杜若烟突然扑到轿窗前，小脸压着茜纱，"她死了呀！"

        "横竖不过是被送去外祖家，永生不得上松山。"锦被下传来闷闷的嗓音，"从此天南地北，再不相见罢了。"

        松山之行，她既盼又惧，却分明知，自己离不开他们。

        他在榻前停下，俯的那一刻，上的清冽梅香扑面而来。

        杜若烟缓缓侧过来，青丝散在枕上，烛火在她眸底投下一片潋滟的光。

        杜若璞顺势躺下，绣床微微一沉。两人面面相对，鼻息交缠，近得能数清彼此睫的颤动。

        那感像是要透过衣料，将她心口最深的悸动一点点捞起来。

        尤记得十岁那年，兄妹俩被迫分房，本是日日粘在一起的两人，如何能适应

        话音未落，一炽热躯突然贴上来。杜若璞手臂如铁箍般缠住她的腰，猛地将人拽进怀里。

下眼睫，声音细得几不可闻

        那年隆冬的街市，七岁的她跪在雪里，发间枯草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