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呵，这男生模样还周正，应该属于高岭之花那一挂的。

        钱向泽以为是哪个男生的朋友，没成想那男生直奔唐正来。

        唐生仔细想了想，说：“但咱们跟柏拉图式恋爱也不沾边儿吧？咱们可是从伤风败俗的酒后乱xing开始的。”

        直到有天下了赛场，唐正没见着殷商以为他没来或者提前走了，正跟钱向泽几个商量下午去哪儿浪，有人笑盈盈朝这边走：“哥们儿，觉得怎么样啊？”

        没病。

        一切，他妈的，从到尾，从茶店殷商看她那一眼，他算盘就开始运作了。

        “哦，有朋友？”来人是把七中那校服穿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特样儿：“不早说，我还在鸿x楼占了位子。”

        所以这也不关她事，所以的所以盯着屏幕继续审题。

        长相十分正经，格十分腹黑，姿态十分优雅，派十分氓，逻辑十分风，态度十分散漫，办事十分靠谱，聊天十分舒服，床上十分禽兽。

        “哦，这位，殷商，七中的朋友。”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唐正很快把震撼抛到脑后，准备去树底下找同僚们汇合。

        仨小时过去她觉得差不多了，再耗着也难受，于是点了交卷。

        “唐正——嘛呢你？就等你了——”

        有种说法是，如果你跟一人聊天觉得特舒服，觉得三观特别合，觉得恨不相逢娘胎时，那多半是对方在向下兼容。

        为了妹妹不惜委曲求全，跟一外校女生低三下四，连敬语都用上了！

        这么大的俩字儿，孩子命压得住吗。

        一个带出一串儿，几个人都开始起哄。

        瞧瞧！

        一个是没必要，再一个，唐正觉得他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起来应该麻烦。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么块祸害永远是跟她站一儿的——要真跟她是死对，唐正会十分疼。

        而且这人绝不委屈自己。

        “别介，来者是客——唐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殷同学，走，一起。”

        咳，自作多情。

脚底下忽然踢到了个东西。

        不过此时的唐正还啥都不知呢，收起手机朝树底下的同窗走去。

        这期间，她跟殷商已经发展成在假期经常约饭见面的朋友，因为跟他聊天太舒服了。

        多么有担当的好哥哥！！

        但唐正校外这个朋友跟校内那伙朋友是没怎么见过面的。

        那男生站起来，往后转，往她桌子底下找东西来了。

        好家伙，前后排间隔少说也得一米多，这东西掉得可够远的。

        男生了然，十分善解人意：“您还忙，先不打扰了。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看看！

        男生苦笑一声，声音立即低下去：“家里父母常年在国外忙工作，本顾不上这个。亲戚也都……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您，也万幸能碰上您这么一位。”

        钱向泽扬了扬下巴。

        他这人仿佛一个合怪，各类气质都能在他上达成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我想用嘴吃。

        钱向泽隔着老远嚷嚷，树影儿底下人都到齐了啃冰棍儿呢，就等她去吃饭了。

        这时后有个声音拉住她步子：“同学，请等一下。”

        这次题不算偏难怪，整手感还好。只不过她手感好意味着其他人也会手感好，还不如整点儿出格的好让她剑走偏锋。

        监考员走过来，那男生说笔掉了，申请捡一下。

        有人问：“唐正，那谁啊？认识？”

        钱向泽一贯土豪作风，大手一挥：“走。”

        于是两人互加微信，礼貌别——此时殷商在唐正心里好哥哥形象已经竖起来了。

        眨眼之间，唐正已经升高二了。她和她这帮朋友在五中直升高中，殷商在七中也是直升，两人还是异校。

        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那男生的目光好像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那天吃得开心的，至少唐正吃得开心的。

        在人前老得端着点儿，外人看着真是面，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人后就格外贼，那满肚子坏水的痞劲儿，眼角眉梢都印着“腹黑”俩字。

        -

        唐正想起来了：“哦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殷商属于在哪里都吃得开的那种，

        唐正一挑眉：“干什么，打探敌情啊？”

        怎么吃？

        听听！

        这会儿估计钱向泽他们也答完了吧。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拼命拱火儿：“鸿x楼？钱二跟鸿x楼主厨熟啊，之前老爷子过寿不还请主厨作的宴吗。今天钱二请客！请请请！”

        男生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确实有事请教。是这样，我妹妹——亲妹妹——上初中，她个人意愿倾向五中，也就是贵校，还想走竞赛——你知的，竞赛整比例男生较多。我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搞竞赛的女生更是……”

        亲娘祖宗，这爹妈可真敢起名儿。

        “哦，这个……家长多了解下招生信息之类的？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当然，最后一条是后来才知的。

        殷商摊摊手，对唐正无奈一笑：“来得不巧，那周末约吧。”

        但不得不说唐正就好这口儿，不是说想谈对象什么的，就觉得这种反差特有意思。

        -

        唐正举手示意，然后起准备出考场；经过前座男生边时，男生也正好举手示意。

        俩人常常周末寒暑假约图书馆，约公园，下馆子，去博物馆，去爬山，加上高中竞赛更频繁，赛场上也常常见面，一来二去发展出了革命友谊。

        这算盘运作了七十多年，唐正就被套牢了七十多年。

        商一向笑得十分腹黑，在这问题上却收了笑，正色：“不。你得相信灵魂之间是真的会互相引的，你也得相信确实存在柏拉图式恋爱。如果是向下兼容，兼容者对被兼容者更多的是出于忍让而不是感情——但你想想，咱俩之间是这样么？”

        他们婚后，唐正找商聊过这个问题——当时女儿也已经出生了。

        唐正无意间瞥了那桌子一眼，座次表牌端端正正印着【殷商】二字。

        话说到这份儿上，加上那张看起来真的很正经的脸，有不留的理吗？

        钱向泽点一点，问唐正：“你——想怎么吃？”

        商义正辞严：“一码归一码。”

        也正常，这种场合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判定作弊，因此正规程确实是掉落文之类要跟监考员申请捡起。

        唐正心里立即对这男生生出怜悯之心，说：“啊，真是……但是这个，两三句还真说不——”

        她一回，那高个儿男生着鸭帽正朝她走过来，边走边摘下帽子：“你好，我们昨天在茶店见过。”

        好容易到了发卷审题时间，前座男生举手了。

        唐正说：“算是……认识？”

        “这帮人是我校一起搞竞赛的，钱二，大胖，狐狸，乐乐，李子。”

        虽然后来唐正才知他妹妹一直在他妈的漂亮国，虽说算不上后浪，但压儿不用回国卷。

        她感到异样，抬眼看向那男生，人家却只是正好捡回文转过脸去。

        中学统共就那么几年，过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