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思懒洋洋地回：

        但她知，殿下吩咐什么，她便照章执行什么。

        她不太清楚大石村与刺史有什么关联，也不清楚太子与殿下之间的官司。

        刚想凑近床边轻声询问，里就传来不耐烦的人声：

        殿下的屋子，真是个好地方。

        “我进大石村的消息，曲州刺史应该快收到了。至少能吓唬他几日。慌乱之中，他定然对我更加有求必应。”

        她如今是怀王边等的丫鬟，虽大分时间里，要呆在怀王近前值守，但按府中规制，她能得一间单独的住所。

        又当肩按背的力工，又扮知心解语的美婢。

        “殿下英明！”降香真诚地夸赞。

        她和甘松二人，随谢承思进那大石村探查，动了武，又一夜未眠，早就疲力尽。

        “好的，殿下。”降香将谢承思从桶中搀出来，取来一大块布巾，为他干上的水珠。

        便是如今在外，待遇也一样。

        降香确实累极了。

        谢承思没有为难人的爱好，当然尽心奉陪。

        她本以为自己神不错。累归累，但人并不困倦。

        只是当谢承思开口，叫她去休息时，疲乏和困倦顷刻就席卷了她全。

        又香又。

不如直接从厨房要罐玫瑰来！抹在上，饿了还能来吃！”

        而她却不能歇，要先顾殿下。

        大有怀王不见，他便不走的架势。

        接着，是一阵窸窣翻的动静，动静很大。

        “殿下好眠。婢就在外间守着。”降香为他放下帐幔。

        使她不得不赔礼歉：“是婢的疏忽，殿下莫气。婢为殿下换一种。”

        谢承思所料不错。

        *

        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供她休憩的榻上铺着锦毯，轻得像躺在云中。

        等怀王仪驾姗姗地行至曲州，他不仅带着人，重去迎了一遍，还随着仪驾的车队，巴巴地提着礼物来拜谒谢承思本人。

        “行了，别按了。我困了。”谢承思将手搭上了桶沿。

        看着谢承思这副目中无人的霸派，与在他自己的王府时，一般无二，降香不禁担心：

        ——如果她也能算美婢的话。

        这回是谢承思喜欢的味，且有助眠之功效。

        她捷地伸手接住长枕，不明所以。

        完这些，她又搀着他绕出屏风，扶他坐在床榻上，为他穿好中衣。

        “殿下进城时拂了刺史的面子，此时却借用他的宅子，会不会结仇啊？”而且，他这岂止是借用，简直就是毫不客气地占用。

        降香的眼就像是坠了两块千斤的秤砣，粘连了起来。

        “早结仇了，也不差这一回。若不结仇，他可不会这样供着我。他执意让我住这里，你当是好心？多是我的太子哥哥吩咐过，要他监视我的动向，所以把我拘在眼子底下看着。太子爱面子，这种事，生怕上刻薄兄弟的帽子，当然什么都依我。”

        甘松刚回来时，便同缬草交接完毕，回到近侍之中，应该早早地就换好班休息了。

        “你自己找地方去休息，我没多的被子了！别在心里骂我待下人，不让人睡觉。”

        降香长得不丑，面相和善，尤其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以及之中乌黑的眼珠，望之使人春风拂面。可与挑细选送进宅子里的美人相比，就显得不够看了。

        谢承思陪刺史叙话，放了她去休息。

        这些离她都太远了。

        现在，谢承思让她休息，她心里其实高兴的。

        高高的长枕垫在颈后，也很舒服。

        至于到了这种不太懂的地方，拍屁总不会错。

        曲州刺史虽在城门口被他驳了面子，但却像没有此事一般。

        面前的博山炉，镂刻着鹤形，挖空的山之中，透出星星点点的火苗，其光柔，其色朱红，青烟袅袅地从山尖升起。

        降香也因此得了空闲。

        “现在让你睡了，醒来可不许犯困躲懒！”

        降香抱着长枕，轻手轻脚地绕过堂前八扇的屏风，将它放在屏风外的矮榻上，躺上去，和衣而卧。

        并且，能从殿下的话里得知，他们不会因为殿下反客为主的行为，而在曲州惹上麻烦，这就够了。

        帐幔里动了动，突然丢出来个长枕，砸到了降香上。

        “我要睡了。”谢承思躺倒在柔的衾间，拉上被子。

        炉里的香末，是降香从随包袱里挑的，跟着她从王府到东，从大石村再到此地。

        又在浴桶里泡了一阵子。

        温芬芳的香气驱散了雨后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