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胡子越」愣了几秒，一字一顿地说：

        「怎么那么巧，我们才刚来他就醒了，我还以为他会再多躺几天。」

        这段日子下来他好像瘦了不少，不，应该说瘦了很多。仔细想想也理所当然，只靠营养针与维他命过活，能撑下来就很了不起。

        胡子越虽然醒了，但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某个地方看。

        「胡子越？」

        「谁敷衍你了，我不能在下定论之前就告诉你，这样反而会更混乱！你别以为知了能改变什么，我告诉你，只是徒劳。」

        「胡子越！」

        看样子，我是梦到出车祸的那天了。

        白无常说到一半，像是察觉我在场，又把话吞了回去。

        在我们的争吵结束后，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呻。我立刻回，果真看见胡子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还没醒来，你也多少知些什么吧，别这样敷衍我！」

        没想到胡子越竟给了我出乎意料的回答，我「咦」了一声，黑白无常却没有反应，彷彿早已知会是这种发展。

        黑无常说着用力指了指床上的胡子越。

        「希望只是错觉，要是胡先生他真的那样了……」

        我有点恼怒，忍不住朝黑无常大吼。

        一路上睡睡醒醒到了医院，三个人一起走进胡子越的病房，上回来的时候隔床躺了一个弥留的老人，这次已经不在了。

        黑无常小声地嘟囔，然而我却听得一清二楚，白无常知我在听，连忙阻止自家大哥继续说下去。

        这货还真的给我失忆了？可是这话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说自己「不是胡子越」，难他对自己的分已经有了别的认知？

他别开，摇下车窗点了菸。

        胡子越闻言，肩膀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我这才发现，他的黑眼圈又更深了。

        「胡子越，你认得我吗？」

        我本来以为，伤口好了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是在心中留下了阴影。

        在护士让他喝过水之后，胡子越好像神了一点，我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问了一句：

        我当然没有放过他们，立刻发问。我很讨厌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虽然直觉告诉我不该听这些对话，但是你们自己带我来的，怪我囉？

        「搞清楚，先激动的人是你，跟我吵这些有用吗？这样吵鬍子就会醒来吗？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只能等他醒来之后分晓，成熟点好吗？」

        黑无常态度十分正经，我正想再说点什么回去，却突然笑了出来。我没来由地觉得这场面有些稽，是啊，我竟然为了胡子越跟黑无常吵起来，而且当事人还在昏迷中，就像是为了一颗还没成熟的西瓜争执一样，说再多都没有意义。

        胡子越紧闭着双眼，能够自主呼，口规律地起伏着。

        「我叫……江靖嵐。」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是梦。

        「大哥，怎么样？」白无常像是家属询问医生一样，问了站在床前不语的黑无常。

        黑无常比我早一步料到，率先发问：

        「……我不是胡子越。」

        「我也不太确定，果然还是只能等他醒来了。」

        我大喊了出来，黑白无常这才注意到，胡子越醒过来了，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如果你不是胡子越，那你是谁？」

        我猛然睁开眼睛，方才的吵杂都不见了，白无常默默地开车，黑无常还在抽菸。

        我走到他床边，胡子悦动了动嘴，看口型说的似乎是「水」。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要先告诉护士。

        一整晚没睡让我整个昏昏沉沉，没多久睏意袭来，然而才刚刚闔眼，我就听到煞车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的剧烈震动，眼前出现强光，我隐约看见了胡子越竟坐在我旁边，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不都听到了吗？真实情况也要等他醒来才知，问我也没用啊。」

        「你干嘛那么激动？我只是问你有什么新发现，还是说胡子越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