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望过去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多少疑问，只是当成了朋友间的玩笑。他瞳孔很黑，灯光落进他眼里，酝酿出一捧崭新的、盈盈的光。

“干嘛，不可以质疑吗？”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是玩笑，林栖此时也感觉到有些许异常：“池越？”

林栖虽然在迷糊的睡梦里，还是凭借强大的直觉，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要。”

他被林栖布置的一堆作业砸得眼冒金星，怨气十足地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时不时还在讨价还价：“这么多我写不完。”

池越怔了怔，犹豫一会，轻轻站起，小心翼翼地把林栖抱回床上。

池越着笔的手停下来，转看着他。

“你在质疑我的听力咯？”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他屏住呼，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感受怀里的温度和手指碰到的感，生

“虽然很难吃，”林栖中肯地说，“但是它很醒神。”

这世上哪有说一不二的暴君允许别人质疑他呢？本没有。

“你到底为什么还留着这盒糖？”池越被酸到想泪。

到后半夜，池越还是不怎么困，不知是糖的缘故还是因为林栖就在他旁的缘故。

没有谁能扛得住这样的目光。

只是之前，他怕会被林大魔王报复。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林栖不为所动，“不过你的会长并不想要一个语文都能不及格的同桌。”

手指温热，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迅速垂下去，整只手臂都透出和主人一样懒洋洋的气息。

“写不完就慢慢写，”林栖散漫地敲了敲桌子，和缓地说，“要是明天迟到了，我可以帮你请假。”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池越很快就后悔了。

到了时间，宿舍的灯被学校统一关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里。

确实，醒神效果惊人。

林栖睡着的模样还是和从前一样，眼睫低垂，神情安静，池越恍惚间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天。

现在，他怕林栖睡不好。

池越本能地张开嘴，意识到他想什么时已经为时已晚、来不及闭嘴了，强烈酸涩的柠檬糖在口中化开，他倏地清醒了：“……”

林栖写完作业，复习过一轮，没撑住突袭来的睡意，低睡着了。

林栖拧开台灯，见池越困倦地垂着眼，他不怀好意地拿出一颗糖，诱哄地说：“张嘴。”

“对呀，”林栖用哥布发现新大陆的眼神，怜爱地看着他，“我就是不讲理，你不是早就知了吗？”

……谁能想到睡着时这么温柔无害的人被闹醒了就会秒变凶残的大魔王呢。

窗外远的灯光像是潜进水里的鱼，在他们不知不觉间，一盏一盏慢慢关了。

池越试探着伸出手，在快要碰到林栖的脸颊时停住，手指蜷曲起来，想碰又不敢碰。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池越：“……”

池越回过神，眼也不眨地否认：“谁说的？我有这么说过吗，你肯定是听错了。”

林栖微笑：“……也不是不可以啦。”

池越哑然，完全说不出话。

半晌，他收回手，轻轻喊了一声：“林栖，起来，回床上睡。”

林栖瞥他一眼，笑问：“还有，为什么只有在我的影响下你才能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