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报着遥远的天气、遥远的政策、遥远的国家大事。
碗里的饭越来越咸。
夜幕已经完全压下来,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挤得刚刚好,却也让人无
他低
,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姐姐……别哭。”
林晓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
林晓阳“嗯”了一声。
客厅里,林晚星的手指又一次落在盲文书上,却久久没有翻动。
林建宏哼了一声,没抬
。
林晚星已经走到餐桌旁的
形明显僵住,脚尖停在瓷砖接
,像被钉住了一样。她垂着眼,睫
在灯光下投出细细的影子。
林晓阳把
在嘴里的饭咽下去,顿了顿。
林晚星指尖微顿,慢慢合上书,起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渐渐小了,屋檐下的雨滴“嗒嗒”落下。
他转
看向客厅沙发,姐姐还坐在那儿,膝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盲文书,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轻轻放下包,低声应付着林建宏的目光:“回来了?”
“吃饱了。”
林晚星没抬
,只是轻轻摇
。
屋里,却只有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嗒嗒声,和一桌无人问津的沉默。
第二章 苦涩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客厅,电视遥控
“啪”地被按开,新闻联播的声音瞬间灌满整个房子,把餐桌这边的沉默衬得更深。
厨房里,锅里的水渐渐沸腾,发出细小的咕嘟声。
“还好。”
第三章 灰白
林建宏坐到餐桌主位上,眼神扫视一圈,淡淡开口:“今天饭菜倒是
丰富的。”
林晚星的手搁在膝上,指尖在轻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雅琴才打破沉默:“晓阳,今天工作顺利吗?学习怎么样?”
林建宏的眉
一紧,带着恼意:“哼,赵文昌?他平时老和我作对,现在倒是送东西来……”他咕哝着,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不满,但眼角却偷偷瞥向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手指轻微颤动,在挣扎要不要动筷子。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厨房:“晓阳。”
“饭
好了吗?快饿死了!”林建宏的声音如雷贯耳,嗓门大得几乎要震动整间屋子。
林建宏重重砸了一下桌子,瓷碗震得轻微一
。
他没回
,只是低声说:“知
了,姐。”
她听着弟弟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听着刀切菜的节奏,听着油锅滋滋的声响。
“哼……谁知
他心里打什么算盘。”他继续低声嘟囔,傲慢,又有几分无奈,最终还是伸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间眉
微蹙,嘴角却勉强拉开一丝笑意――明明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味
确实不错。
空气瞬间凝固。
不久,母亲周雅琴也回来了。她穿着一
略显油渍的厨师工作服,手腕上还带着后厨的热气味,神情疲惫得像被一天的油烟榨干了。
林晓阳背对着她,肩膀僵
了一瞬。
林晓阳觉得,这顿饭吃得像一场漫长的刑罚。
他把手掌覆上去,把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住,用力握紧。
林晚星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任由弟弟握着,十指相扣。她没抬
,空
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碗里那点青菜上。
周雅琴走进厨房,帮儿子整理了一下锅碗,顺手往青菜里加了些盐和味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碟剩的红烧肉,从新热一下。
厨房里,林晓阳正弯腰在灶台前忙碌。
更让她安心。
“叫她干什么?”林建宏的声音又大又沉,“只知
吃,哪像个大人?有本事
点正经事啊?对家里一点贡献都没有!”
林晚星动了动嘴
,声音很轻,几乎被电视声盖过去。
林晓阳的手握得更紧。
林晓阳的手悄悄从桌沿
下去,伸到姐姐那边。
“姐姐,过来吃饭了。”
没有人追问。
林晓阳刚把筷子伸向盘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左手边是空的。
“嗯?”林晓阳应了一声,手里的菜刀顿了顿。
他甩掉鞋上的泥水,径直走向客厅,把
外套扔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啪”一声。
“下次……别再为了我打架了。”
几秒后,她还是动了,绕过椅子,在林晓阳
边坐下。
林建宏斜了林晚星一眼。
雨还在下。
她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泪滴不断向碗里掉,继续一口一口吃碗里带着咸味的米饭。
林晓阳也僵住,不由握紧拳
。
这声音比任何书里的字都更真实。
林晚星把青菜夹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在咀嚼某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林晓阳低声答
:“是赵叔送来的。”
周雅琴皱眉,伸手推了推丈夫的胳膊:“你怎么这么说晚星?她好歹也是你女儿。”
林晓阳时不时会往她碗里夹菜,生怕她看不到,夹不着。青菜、红烧肉、西红柿炒鸡
,一筷子一筷子。
他只说了两个字,又低
扒了一口饭。
雨水顺着窗玻璃
落,像一条条细细的线,把世界隔在外面。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出来:白米饭盛在圆底砂锅里,冒着轻烟;几
家常菜摆在瓷盘中,有炒青菜的清香,也有红烧肉的油亮色泽,还有一盘西红柿炒鸡
,金黄酥
,酸甜可口。
灯光照下来,四个人,四
影子,长短不一,交迭在餐桌下,像一张破败的网。
“没关系。”
周雅琴叹了口气,低声对两个孩子说:“你们慢慢吃,别理他……他今天工地上又跟人吵架了,心情不好。”
他踩着一双黑色的
鞋,鞋面带着泥水的
痕,灰色的工装外套上滴着细小的水珠,
脚沾
,像刚从泥泞的工地爬出来。
“是我女儿,吃我的,用我的,却不知
感恩。”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没再开口,拿起筷子猛地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进嘴里,像在用咀嚼发
什么。
“快好了,爸。”林晓阳答
,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他低
把火调小一点,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饭还没吃到一半,林建宏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推,起
。
同一瞬间,餐桌这
“砰”的一声巨响。
门锁轻轻转动,发出低沉的咔嗒声,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林建宏回来了。
他进门后,目光先是扫过屋内,最后停在沙发上安静坐着的林晚星
上。眉
紧蹙,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却连一句问候也没有。
泪水落在米粒上,晕开一小圈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