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
他说“台湾人”三个字时十分自然,没有强调,也没有试探,仿佛只是在说明自己从哪里来。王绯嫣望着他天蓝色卫衣领口
出的那一小片
肤,忽然想起地铁里那
鲜明的绿;几天前,他对她来说还只是一个值得想象的漂亮背影,如今南方的岛屿、两代人的迁徙和一
极淡的台湾口音,都随着这个人来到她面前。她第一次感觉到,所谓海峡对岸并不只存在于新闻和地图上,也可以坐在学校食堂里,与她分吃一桌过咸的炒饭。
王绯嫣心想,原来是当过兵,难怪
架练得那样
,坐着时背也始终是直的。她终于低
解决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炒饭,吃上几口,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往欧阳骞那边扫。他也在进餐,握着勺子的手指修长,咀嚼时两颊只有很轻微的起伏,看起来干净而斯文。
可人又不是只进不出的貔貅。那些被他送入口中的米饭会经过食
,落进胃里,再一点点穿过漫长的
;等营养和水分被
收以后,剩下的东西最终总要抵达她刚才反复想象的那个出口。王绯嫣的思绪顺着消化
一路向下,几乎不受控制地再次抵达了他的
深
。
她开始想象欧阳骞排
时的样子。那朵平日紧紧收拢的小花会不会微微张开,细密柔
的褶皱被一点点撑平,周围的肌肉随着用力收缩、放松,然后――她的想象刚要继续,嘴里那口沾着酱油的炒饭忽然变得极难下咽。
王绯嫣立刻强迫自己停止。她喜欢年轻男人的
门,不代表她也喜欢那个
官最日常的工作;把食物正在变成什么想得如此
,更是对眼前这碗炒饭极大的不尊重。她埋下
专心吃饭,再也不往欧阳骞那边看,认真得仿佛只要咀嚼得足够用力,便能把方才那条完整的消化路径从脑子里一并嚼碎。
Amanda察觉到她突然异常端正的坐姿,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王绯嫣咽下嘴里的饭,沉痛地说,“我刚刚决定尊重食物。”
Amanda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
的欧阳骞,明智地没有追问。
王绯嫣埋
吃了几口饭,最终还是决定采取迂回战术。直接询问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他的
门是否健康,显然不符合基本社交礼仪;但人与食物之间总有联系,食物与消化系统之间也有联系,只要顺着这条路径慢慢往下谈,总能不
痕迹地接近她真正感兴趣的
位。她清了清嗓子,抬
问欧阳骞:“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欧阳骞想了一会儿,说自己并不挑食,台湾小吃里最喜欢的大概是盐酥鸡。刚炸好的小块鸡肉外
酥脆,会放胡椒盐和九层塔,有些摊子也会加辣椒粉;他在美国还没找到真正
得像样的,偶尔想吃,只能自己买鸡肉回来试着炸。王绯嫣听见“小块”“油炸”和“辣椒”几个词,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切入口。
“我们那边也有一种差不多的,叫辣子鸡。”她兴致
地说,“也是切成小块炸过,再放很多干辣椒和花椒炒,特别香。”
“听起来比盐酥鸡辣很多。”
“是很辣,所以川渝地区的人也不敢总吃。”王绯嫣舀起一勺炒饭,尽量使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吃多了容易得痔疮。听说那边有全国最好的
医院,就是因为病人特别多。”
餐桌上短暂地安静下来。Amanda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先看了看王绯嫣,又看了看欧阳骞,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问:从盐酥鸡到
医院,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王绯嫣却镇定地把那勺饭送入口中,仿佛自己只是在进行一场十分正常的跨地区饮食文化交
。
欧阳骞没有显出厌恶,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所以你问我喜欢吃什么,是想知
我有没有痔疮?”
“当然不是。”王绯嫣立刻否认,“我是说饮食习惯会影响
健康,这属于合理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