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替你外公向她
歉。”她说,“也不会为了让她满意,否认自己是大陆人。”
“我没有要你否认。”
“可你母亲要。”
王绯嫣看着他,眼里既有愤怒,也有一种隐约的失望。“欧阳骞,你可以理解她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也可以理解。但理解不能变成她伤害别人以后,所有人都只能让着她的理由。”
欧阳骞低声说:“我会跟她谈。”
“怎么谈?”
他再次答不上来。
王绯嫣靠回床
,疲惫地闭上眼睛。她现在最不想听见的,便是一个还没有想清楚的男人向她保证自己会解决一切。
“你先回去吧。”她说,“等你知
自己准备跟她说什么,再来找我。”
欧阳骞仍旧坐着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穿上那件半
的外套,走到门边时又回
看她。
“我外公如果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所以你母亲才更不会高兴。”
王绯嫣没有睁开眼睛。欧阳骞站在原地片刻,最终轻轻关上房门,重新走入宜兰绵延不绝的雨里。
晚上将近九点,房门又被敲响了。
王绯嫣原本已经洗过脸,换上旅馆里宽松的睡袍,听见声音时还以为是服务生。她赤着脚走过去,从猫眼里看见欧阳骞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发倒是干了,神情却仍旧有些拘谨。
她把门打开一条
,没有立刻让他进来。
“又来干什么?”
欧阳骞抬了抬手里的纸袋。“带了点吃的。”
王绯嫣本想说自己不饿,可鸭赏的咸香已经从纸袋里透了出来。她这才忽然想起,自己从早晨到现在几乎什么都没吃,只在王家喝了半杯茶,后来一路生气回到旅馆,连晚饭也忘得一干二净。
她沉默片刻,终于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
欧阳骞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将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有切好的鸭赏,还有几块宜兰牛
饼,另带了一瓶水和两双竹筷。鸭赏颜色深红,切得薄薄的,边缘带着一点油光,牛
饼则扁而修长,叠放在透明包装里。
“来尝一尝,这些算宜兰名产。”他说。
“你下午怎么不拿出来?”王绯嫣问。
“本来想等吃饭的时候再说。”欧阳骞顿了一下,“后来没等到。”
王绯嫣听懂了,也没有继续挖苦他。她坐到桌边,夹起一片鸭赏放进嘴里,咸香和烟熏味慢慢散开,空了一整天的胃也终于醒了过来。她原本只想吃两口,没想到一动筷子便停不下来,很快又拆了一块牛
饼。
欧阳骞在她对面坐着,看她吃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好吃吗?”
“还行。”
“只是还行?”
“你想让我夸到什么程度?”王绯嫣抬眼看他,“难
要我说,吃了一口鸭赏,立刻决定原谅你妈?”
欧阳骞神情一僵。
王绯嫣看见以后,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重了。她低
咬了一口牛
饼,酥脆的薄
在齿间碎开,过了片刻才说:“东西是好吃的。你妈的事情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