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躺着一枚旧剑穗。白色的苏已经有些泛黄，上缀着一颗琉璃珠，上留着几陈年的旧痕。

        席间几个穿太白门派服饰的年轻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年长的一位哈哈一笑，提着酒壶站起：“小桑，光赔罪可不行！今晚不陪师兄们喝个痛快，明天我们可不让你出这门！”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颗珠子，确认东西完好无损，这才重新收好，抬看向前面晃动的小轿，不远不近地继续跟着。

        海桐悄悄把轿帘掀开了一条。

        海桑已经直起了子。方才脸上那冷意转眼就散了个干净，又换上了平素那副温和得的神情。他没再看海桐和唐凌峰一眼，只朝旁边的顾岷之随意挥了挥手。

        唐凌峰正安静地走在轿子旁边，月光照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不知为什么，经历了这荒唐又混乱的一晚，看着窗外这影，海桐悬着的心竟莫名踏实了下来。

        外的脚步声稍微慢了半拍。

笑也收了起来，“这世上最没资格提‘无辜’两个字的，就是你，姐姐。”

        海桐没有再问，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轿帘挡住了外的寒气，先前强撑着的那劲一散，浑骨里都泛起酸痛来。她闭上眼睛，随着轿子一摇一晃的节奏，慢慢睡了过去。

        海桐嘴颤了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片带血的烂泥，还有一只从泥水里伸出来的手。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轿外传来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必。”

        “有些事，眼下还不便细说。”

        海桑从容笑：“师兄发了话，哪敢推辞？今夜一定奉陪到底。”

        海桐垂下眼，把上的披风裹紧了些。衣料上带着一淡淡的草木和硝石味，把外的夜风挡得严严实实。犹豫了一会儿，等轿子拐过一暗弯，她才又轻声开口：

        围着的带刀护卫立刻退了下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唐凌峰偏过看过来。

        “唐少侠……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那里偏僻，周围又全是秋水慈的人，”她看着轿厢里晃动的影子，“你怎么知我会有危险？又怎么会……刚好在那里？”

        海桑往前走了两步，朝四周宾客拱手行礼，朗声：“诸位，家姐旧疾发作，扰了各位的雅兴，是骆某照顾不周。酒菜都凉了，我先自罚三杯，给诸位赔罪！”

        回后山的小轿走得很稳。瑛瑛熬不住困，靠在轿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转走回席间，步子稳当，仿佛方才那场剑弩张的闹剧本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海桐手指一缩，紧了轿帘，一时不知该放下帘子还是该说句话。

        听见轿子里的呼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唐凌峰放慢了脚步。

        海桐松开手指，隔着布帘低声说：“……今晚的事，多谢你了。”

        外安静了一小段路。唐凌峰侧过脸，回看了一眼北面黑沉沉的庄院深，随后收回目光，对着轿帘的方向轻轻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