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念希泪珠夺眶而出，她害怕他，可让她害怕的是自己，自己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爱着他，他明明可以继续假装下去，甚至可以继续折磨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公开。

        周时初看到喋喋不休五年的孙念希安静下来了，转离开。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时初，对不起……我……”

        难他和苏舒卿那曾经微不足的少时情谊在成人的情里发酵出来什么难以忘怀的情愫了吗，如果他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去看待苏舒卿，简直是和她一样可笑，一样愚蠢天真。

        “我是因为这件事才想和你结婚。”

        孙念希声音沙哑，周时初背对着她，表情无法窥视，可她却清楚感受到他的驻足，只觉得不可置信。

        周时初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

        “时初。”孙念希叫住了他，“你早就知了，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你还记得吗，那张出现在弗洛克长廊里的照片，记录着Alan和苏舒卿，以及两人之间交换过的牛纸袋。”

声息地打掉这个孩子。

        可她看到周时初坐在客厅里，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他专注地看着电脑，她站了很久，他都没有抬，更别说发现她手里的验孕棒。

        周时初面无表情，没有重复。

        孙念希用手背着泪，眼下一片红，却笑笑了出来，此刻无法停止怨恨的她渴望在他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溃败。

        她不禁生出怨恨，这是很没有理由的，她也知，自己是没有资格谴责周时初的冷漠的，可明知真相的却还选择和她结婚的人难不是他吗。

        可直至此刻，孙念希才意识到，周时初知晓一切真相，而且他很可能早就知了，否则怎么会推动婚事，他可能早在事情发生不久后就知了。

        孙念希哭着问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哭得泣不成声，却难得表现出这五年婚姻里最为强势的一面，她手撑着地毯，往前倾质问着他，甚至试图刺痛他，然而她失败了，因为她直到如今都还对他抱有期待。

        她脸上全是泪，肩膀也在抖。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除了对优艺，对其他都无无求的模样，忽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她说怀孕了，他会停下来吗。

        他享受这一切。

        “你查到照片是我发布的，就没有查到我是怎么得到那张照片的吗。”

        那时孙念希才惊觉，原来他也是期待孩子的，期待和她的孩子，然而这份期待让她感到害怕，她有多么渴望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就越没有办法继续欺骗他，她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孙念希至今都还记得周时初那时的反应，他敲着键盘的动作顿时停住，缓缓抬看向她，那双镜片后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时终于掀起了涟漪，因为她的一句话。

        “是Alan。”

        “念希。”

        因为盲目自信，还因为他的误导，她甚至怀疑过主动找上门的Alan是自导自演，故意挑衅，直至Alan将在图书馆亲手拍下的照片交给她，她才敢确信他的出轨对象不是Alan。

        之后他的表情也算不上惊喜，孙念希偶尔会怀疑周时初是否真的期待和她有孩子，可在优艺上市前，先提上日程的是他们的婚事。

        “你说……什么。”

        孙念希怔住了。

        孙念希还想解释，可是周时初已经站了起来，再也没有往日的耐心和宽容，为她停留片刻。

        “时初……”

        因为愧疚，她更迫切与他有一个孩子，可也是因为愧疚，受到情绪影响不易有孕，她这五年的恐惧、愧疚、讨好，他全看在眼里。

        她产了，用一个她以为天衣无的小事故。

        然而周时初已经对孙念希的眼泪感到疲倦无感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个游戏突然结束的那么快，明明四个月前他还享受孙念希悔恨的眼泪。

        没人能挑出错，尤其是对她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没人忍心苛责太多，事实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周时初只是沉默地接受了，可能出于弥补心理，与她的婚事进程反而加快了。

        这下，周时初完全转过来，孙念希笑着，口却一阵闷痛，原来他真的对苏舒卿产生了期待。

        这一瞬间，孙念希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恐怖，他早就知晓一切，却选择继续与她结婚，并非是因为可笑的爱情，而是报复。

        她不等他回答，自己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现在说，是因为苏舒卿吗。”

        产那天，乐团正在排练，她从台阶上晕了下来，礼服上全是血，医生说是疲劳致使的产。

        周时初微微侧目，孙念希止住了泪，突然感到庆幸，庆幸周时初爱上的是苏舒卿，否则她不会有机会，再次让他验被欺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