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在大戏院二楼,不大,摆了四把椅子,正好一人一个。苏晚晚故意让林疏影坐在靠左的位置,自己坐到了前边,把陆怀瑾安排在中间偏左,这样林疏影和陆怀瑾之间就是并排,而她和陆怀瑾之间隔了一把椅子。她对自己的座位安排非常满意,坐下后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戏开场了,是程派的《锁麟
》,唱的是薛湘灵赠
济贫的故事。台上灯光昏暗,只有主角
一束光,照着她水袖翻飞、眼波
转。林疏影看得入迷,
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嘴
跟着唱词轻轻翕动。苏晚晚偷瞄了一眼陆怀瑾,发现他也在看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的目光落在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在认真看还是走神。
她正想着怎么找机会让两人多说几句话,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踝。她低
一看,是陆怀瑾的靴尖,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她的椅子底下,正轻轻抵着她的小
。她今天穿的旗袍短了一截,
出一小截脚踝,陆怀瑾的靴尖正好抵在她脚踝骨的上方,隔着薄薄的丝袜传来
革冰凉的
感。
苏晚晚的心
漏了一拍。她往旁边挪了挪,想把脚收回去,可椅子的位置有限,她再怎么挪也躲不开那只靴子。陆怀瑾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靴尖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她的脚踝,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动,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是刻意低
去看,
本不会发现,他整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依旧落在台上,呼
也平稳如常,好像伸
碰她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苏晚晚咬了咬嘴
,把目光移回台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戏上了,满脑子都是那只抵在她脚踝上的靴子。她想不明白陆怀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如果是无意的,为什么压的那一下那么
准、那么笃定,像是一种沉默的宣告。
戏唱到一半的时候,林疏影转过
来,想跟苏晚晚说句什么,目光扫过她脚边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苏晚晚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那只靴子,只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你的脸好红”,然后转回去继续看戏了。
苏晚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
得厉害。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深
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
慢下来。她往旁边又挪了半寸,这次陆怀瑾没有追过来,靴子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椅子下面,像是从来没有伸过来过。
散戏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灯火。林疏影挽着苏晚晚的胳膊走在前面,陆怀瑾和沈时墨跟在后面,四个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林疏影凑到苏晚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哥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他整场戏都没怎么动,表情也不太对。”
苏晚晚心想他舒服得很,舒服到还有闲心拿靴子踩我的脚踝。她嘴上却说:“他就是这样,看什么都一个表情,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