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转，凑近了，“喜喜，晚上我有个朋友组了个局，你想不想去认识些新朋友？”

        这个问题她真答不上来。

        裴琰之在那轻轻叹了口气，轻到裴喜差点没听见

        裴喜想了想，她确实需要透口气。“嗯，也行。那你可以帮我挑衣服吗？”

        打开衣柜扒拉了两下，抽出一件黑色丝绒吊带裙，后一整片全着，只有两细带子在肩胛骨上交叉打了个叉。“这个。”

        换好裙子出来，林韵皖已经把自己的化妆包摊了满满一洗手台，瞥了裴喜一眼，了声口哨：“你这不是能打的吗，瞎什么心。”

        “这样真的行吗？”她低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

        但林韵皖不一样，她不光说，她还盯着裴喜看，看裴喜嘴角稍微往下撇了一丁点，就立刻收住话，拿胳膊肘轻轻怼她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没出门？裴琰之那个臭小子跟我说你天天窝在家里。”

        裙子穿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后背得坦坦，腰线收得恰到好。

        裴喜坐在床上，看着镜子里被林韵皖捯饬过的自己，愣了一下。

        裴喜支支吾吾：“最近……脑子有点昏。”

        她又翻到下一张，是跟几个外国人的合影，“这个是我在酒吧认识的，西班牙人，帅吧？就是英语烂得我疼，聊了半小时有一半在比划。”

        以前在公司团建，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她只能在旁边赔笑，插不上话，插上了也冷场。

        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你信吗？

        裴喜听着，应和着，嗯嗯啊啊地点。

        电话那沉默了一拍。

        林韵皖立刻来了神，整个人往裴喜上一靠，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开始翻手机相册。

        林韵皖讲话有个特点，语速快，手势多，说到激动整个人都在晃，裴喜被她带着也晃来晃去，肩膀那块被她枕得烘烘的。

        她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热情。

        林韵皖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还不小：“怎么不行？等你穿好，我给你化个美美的妆嗷。”

        衣柜里那么多衣服她大多没碰过，肤度这么高的更是一回。

        林韵皖二话不说从沙发上弹起来，拉着裴喜就往卧室冲。

        正晃着脚丫子发呆，手机响了。裴琰之打来的。

        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觉得好像也能接受。

        裴喜浅浅地笑了一下：“好。”

        林韵皖手一顿，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追问。

        她拿起一个盒子翻了翻，憋出一句：“皖皖，你去国外好玩吗？”

        “行吧，脑子昏就别想事，跟着我混就完了。”

        裴琰之显然又不高兴了，但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发作，“就是想问你，为什么你会忘记很多事？”

        裴喜手忙脚乱差点把手机摔地上，深呼一口才接起来。“喂，大侄子。”

        她拍了拍裴喜的脸颊，扭看了眼手机，“我回家洗个澡换衣服，一会儿来找你。我就住隔。”

        “我也不知，就是最近脑袋昏昏的，”她糊，“反正……我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次。”

        “隔？”

        裴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犹犹豫豫地往上比了比。

        门一关，人走了。

        “你不知，我感觉那边的食物是毒物，反正我去了几天，没发现什么好吃的，但是风景是真的绝了，你看这张——”她点开一张，是悬崖边上的白色小镇，蓝教堂，“我在这儿差点被风走，发全糊脸上了，拍了一百张就这一张能看。”

裴喜坐回她旁边，实在不知说什么。

        林韵皖走到门口回，冲她摆了摆手：“是啊，当初说好的房子买在一起啊，你忘了？”

        她拽着裴喜坐下，粉扑往她脸上招呼，手法又快又稳，边化边说，“你最近怎么搞的，人也蔫了，说话也慢了，以前怼我的劲儿呢？”

        她不敢乱说，虽然在这个世界好像说什么都会成真，但正因如此她更不敢开口，生怕一句话不对就把什么给改了。

        高光打在颧骨上方，睫分明，色是一点也不出格的豆沙红。

        裴喜盘坐在床上，脚丫子无意识地晃着。

        说这个世界的初始设定里我跟你本来是一对？还是说其实连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