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包括她自己。

        “别人会拿你来对付顾家。”

        “照顾好自己。”

        没有人知。

        周伯站在门口，眼眶微微发红，双手交握，不停地叮嘱：“到了学院，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冷了要加衣服。照顾好自己的，有事及时联系，千万不要忘。”

        “沈知微。”

        “学院里，”他说，“人前，不要叫我哥哥。”

        “是。”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被窗外的雨听见：

        顾寒渊靠在廊的阴影里，一深灰色的军校制服，肩背笔直，银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像一片结了薄冰的湖面。他今年十九岁，第七军事学院大三，学生会长，首席指挥官。

        “寒渊哥哥。”

        她十七岁了。

        “晨检按时。熄灯不要迟于晚上十点。”他停了一下，“抑制贴，只用周伯给你备的那批。”

        老家怔了一下，眼睛更红了，用力地点。

        “好。”沈知微点，“周伯，谢谢您。”

        她是烈士遗孤，是将军收养的孩子，是被所有人遗忘的、冗余的别。

        启程的那天，是夏末。

        人工晨光从庭院的冷杉之间斜斜落下来，把石子路照成一片温柔的金色。沈知微只带了一只很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旧书、一口折叠小锅和一盒抑制贴。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还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顾廷毅认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那么笑。

        知微愣了一下，点点：“好。”

        沈知微把额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岗哨、围墙，和天边那一片没有云的人工蓝天。

        没有人知，她后颈那枚薄薄的贴片之下，藏着一缕很淡的冷香。那一缕冷香，能让一个失控的      Alpha，在几分钟之内安静下来。

        她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到车门前的时候，后传来一个很淡的声音。

        她拉开车门。车缓缓驶出顾家的大门，窗外那座灰色的、安静的房子，一点一点缩小，最终消失在一排笔直的冷杉背后。

        “去吧。”

        “如果我回不来，”她说，“别让军的人碰它。”

        她回。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说“再见”。

        顾廷毅站在台阶上，一便装，双手背在后。

        “尤其是，战备局。”

        他说得很平，没有多解释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