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心翼翼里，忽然觉得很累。

        她宁可他一直坏下去。

        他这样打完又疼、疼完又打的样子，让她连恨，都恨不踏实。

        ――

        他开始要她说话。

        他让她站在浴室那面大镜子前，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看着镜子里的她。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发青，脖子上是新旧交错的痕迹，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

        “说，你只有我。”

        她抿着。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说。”

        “……我只有你。”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大声点。”

        她抬起眼，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一字一字地重复，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只有你。”

        “再说一遍。”

        “我只有你。”

        他从镜子里看着她，满意了，吻了吻她的耳垂，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说，“你要是敢忘了，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后那个闭着眼、神情满足的男人，心里一片死寂。

        她的嘴里说着他想听的话。

        她的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

        ――

        他弄来了一屋子栀子花。

        白色的，一大捧一大捧，插在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摆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都有。那是她最喜欢的花，从前他每次回家，都会带一束，递到她面前，看她笑。

        现在它们开得太盛了。

        烈的花香灌满了整间屋子，甜腻腻的，堵在咙里，挥之不去，香到她晕、恶心、不上气。她躲进卧室，那味也跟着进来，无不在，像他的目光，像他的手，怎么都躲不开。

        她走到窗前，想推开一条透气，手碰到的，却是那块冰冷的钢板。

        她扶着墙，又开始干呕。

        她喜欢的东西，被他一样一样地，变成了牢笼的一分。

        花是这样，粥是这样，那些温柔的早晨、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都是这样。他把她喜欢的一切，都成了温柔的枷锁，一层一层地套在她上，让她连挣脱，都显得忘恩负义。

        她开始吃不下东西，整夜整夜地失眠，常常对着那扇被钢板封死的窗，一坐就是半天。她不哭，也不闹，只是沉默，机械地顺从，像一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他以为她终于乖了。

        他不知，她心里那点东西，没死。

        ――

        她是在一个清晨，确认那件事的。

        她趴在桶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烧得咙发疼。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拧开水龙，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抬，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发白的脸。

        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日子。

        她的月事，迟了。

        迟了十几天。

        她的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那晚在半山，他在了里面，三次，一次都没有躲。她当时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想，怀上哥哥的孩子，也不错。后来回到这里，韩雾又要了她一夜，一次又一次，也全在了里面。

        她算不清了。

        她只知，她的里，可能正怀着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