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滲入鼻腔。邊菅的耳深處忽然響起一陣細密的「沙沙」聲，彷彿成千上萬隻細小步足正沿著乾燥的地面爬行。聲音時遠時近，明明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卻令他莫名感到一陣頭發麻，連背脊都泛起寒意。

        「我、我只是在對帳目。既然沒事，吳先生可以先下班了。」

        邊菅下意識握緊桌緣，試圖維持為店長的威嚴。可略顯僵的姿勢與沙啞的嗓音，仍暴了他內心的不安。

        「下班？」

        吳先生低聲笑了笑，並未急著回答，只是從容地向前走了一步。

        修長的雙依舊被筆的西裝褲包裹著，可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深處，幾細長的黑影正悄然扭動，沿著地面緩慢延伸。邊菅盯著眼前的異狀，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店長，前老闆難沒告訴過你，深淵真正的規矩嗎？」

        吳先生停在他面前。昂貴的男香之下，濕而冰冷的腥甜氣息逐漸濃郁，壓得邊菅幾乎不過氣。他下意識往後退，腰際卻已抵上冰涼的桌沿。

        「什麼……規矩？」

        吳先生垂下眼眸，修長而冰冷的手指輕輕托起他的下巴。指腹傳來細微而不規則的震顫，彷彿有某種活物正藏在蒼白的膚底下。

        「想在深淵裡安穩地靠邊吃飯，總得先弄清楚，誰才是真正掌握食物的人。」

        他微微俯，黑色的眼眸映出邊菅驚慌失措的面容，邊仍掛著溫和得近乎無害的笑意。

        「你說，是嗎？邊店長。」

        話音落下，吳先生後的燈光忽然晃動了一瞬。

        數細長的黑色節肢從西裝下方緩緩探出，關節彼此交錯，泛著近似金屬的冷冽光澤。更多細碎的爬行聲從牆深處傳來，彷彿整間辦公室都成了某種巨大生物的巢。

        邊菅終於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本不是披著人的普通公關。

        自從踏進深淵的第一天起，他便已經誤入某隻百足掠食者的領地。

        「邊店長，你似乎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吳先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隔著極近的距離震動著空氣。他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扯開了自己西裝外套的扣子，隨後是一顆、兩顆，將襯衫領口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