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敦豪笑了笑，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了又上，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整理思绪，“那时候她刚进编辑，坐在角落里写稿子，一整天都不怎么跟人说话，别人主动找她她才应一声，整个人都显得很疏离。”

        蒋敦豪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吃了一个馄饨，像是在给陈少熙留消化的时间。

        蒋敦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但是她事又特别认真，交给她的任务从来不拖，质量也好，我当时想，这姑娘大概是那种把所有的力都放在正事上的人，不太会分心给别的。”

        在陈少熙面前的礼栗，好像从来都不是最真实的礼栗，就像隔着一层面，礼栗好像对于陈少熙的所有事情都是包容的态度，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情感无视呢？

        陈少熙听着蒋敦豪说着以前的礼栗，突然就察觉到了自己最近的不安源自于哪里了。

        正常的恋爱关系不是这样的。

        好像礼栗跟他在一起后，越来越不像从前的礼栗了，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的，包容陈少熙的一切。

        这个念像一针，让陈少熙整个人都微微绷紧了。

        礼栗不需要他。

        她不需要他任何东西，不诉说烦恼，不分享生活里的琐碎细节，不向他展示任何脆弱。

        礼栗好像对他没有任何情感需求，她好像只负责满足陈少熙的情感需求。

        陈少熙抬起眼睛看着他。

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应该…是吧。”

        即便是爱这件事也是这样，好几次到最后陈少熙都感觉到了礼栗的不耐烦，但是下一秒礼栗还是会顺从地抱住他继续完成爱…

        陈少熙听着，没有接话，饭也不吃了。

        蒋敦豪挑了挑眉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那点异常，继续吃他的馄饨，吃了几口之后又抬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起来，我第一次见礼栗的时候，还觉得这孩子的感情经历不会那么顺畅呢。”

        她在感情里只输出者，慷慨地给他所有他想要的情绪价值，然后从不向他要任何东西回来。

        他没有吃，只是看着碗里那团已经凝了油花的面汤，脑子里嗡嗡地响着。

        陈少熙想起礼栗最近那些反常的举动。

        蒋敦豪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接着说：“而且她很独立，不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扛，从来不跟人求助，她好像一直在用最优解来应对所有事情，生活也好，学习也好，总是能最快地找到那个最有效率的方案。”

        独立，最优解。

        陈少熙坐在对面，筷子上夹着的几面条已经凉了，黏成一坨，汤汁从筷子隙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尾音微微往下掉。

        可这样是不对的，如果礼栗不需要他提供的任何情感价值，那么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呢？为什么要跟他上床呢？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耐心地跟他说她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