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可真是会摘，您自个儿甚么心思，您自个儿清楚，就不必我多解释了罢？”他步步近，“俱都是肖想师辈之人，作何你偏要摆出一副清风明月样！”暗啐一声，“心里那些藏到极深的念想，怎么不翻出来教大家伙也瞧瞧？”

        俗话说一物克一物，现在我才算是真切明了。

        “真是搬救星搬得及时啊……真是造化。”他低声嗤笑，“饶是我如何修炼，如何迫自己，也没办法逾越这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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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言语，也不害怕，我知悟空既然来了，自是有十足把握，但我不清楚这把握里是否包了要阿青的命。我自然是想劝降的，又怕自己成了人质以要挟悟空，只好烦闷踱步，面带忧色。

        阿青祭出法，一柄叁钢叉，出外，两人厮打起来，他使出神通，口中挑衅：“好行者，倒是忘了你前些日子教我蛰痛的苦了罢！”

        他仰起，手掌按在心口，对着我笑了笑：“师父，妖，便是这世上之低等。对么？”

        “不要走。”又能去哪儿呢？四方万朝人海茫茫，究竟何是我的归？

        云中又浮现我两名徒弟，却不参战，只聚在那红衣神官旁，似是在交谈甚么。赫连青失了耐心，正再蛰一次，只见神官立于高，化作本相，是只六七尺高的大公鸡，对天鸣叫两声，顿时让妖物松了兵，摔落土坡上，悟空驾云飞下，我也从中奔出。

山川飞，陷囹圄中。

        “今日谁都不准带她走！”男子使兵，左右交锋，悟空也怕那毒蝎的蛰螯，不免卸力几分，躲避不已。

        “可为何不论我怎么，你都不相信我呢？难真是因为认定我是个茹饮血的凶残之徒？你们给生灵分叁六九等，而我又在哪一等

        “众生平等，众生……”我说不下去，蹲伏在一旁，悟空将我拦在后，我不敢看阿青，怕及那种哀切而又嘲讽的眼神，“……是平等的。”

        荒芜的人应该会被相反的引才对，而不是我这等从来主不了的人。我不了自己的主，也不了他的主。

        “怎么不反驳了？叫我说中了？”赫连青冷笑一声，“孙行者还有甚么高见？大家都有见不得人的，可你得了好还卖乖，谁人不称一声无耻？”

        孙悟空面色一凛，咬牙切齿，眸中金光愈发闪烁，怒极之下，也顾不及躲闪毒针，使出全力，招招命。

        男子匍匐在地，撑着沙石，口中鲜血四溢，淌落在蜜色膛，目凶光，压抑着急剧痛楚。

        “少废话，你这妖邪从来只会此等下作招式！”

        “不要去取经。”不能不去。

        “不要抛弃我。”可我亦是被抛弃之人。

        我这才发现，原来他在我面前那些温和柔意，悉心照料，也只不过是因为……是我而已。现如今这副咄咄人的姿态，倒让我再次想起这家伙的确是毒物出，连这嘴上不饶人的功夫都是天生如此。

        原来悟空曾来寻过，我竟是不知。

        悟空来时，带了一名神官，穿的是拜架朝衣，一金缕，我在琵琶中看不真切，但见悟空上云端叫阵，那妖则是按下不动，不停轻抚我的脸，叫我别害怕，终是有天会让我脱离苦海。又怎知他是不是也算苦海呢？

        “早知你连那如来都蛰过，如今还要害俺老孙，四方金刚拿你，不也是仓皇窜于此！贼心不死！”金箍棒挡下钢叉攻势，悟空愤愤怒骂，“若不是菩萨点明，我倒还真以为你是个懂礼之人！装模作样，最为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