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忽然说。
“画像呢?”
“还没确定呢。”她立即
,“万一只是同名,平白让老人家激动一场,再发现认错了,不是更难受吗?”
“他
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疤,胎记,或者小时候受过什么伤?”
王绯嫣闭上了眼睛。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世上姓王的人那么多,叫思言的人也不会只有一个。至于字子岐,也许只是那个年代读书人都喜欢用的典故。出生年份相同更不能说明什么,同一年出生的人多得数不清。
“有照片吗?”她问,“大爷爷有没有留下照片?”
“为什么?”
随后,他说出了两个名字。
父亲想了想,仍旧摇
。“你爷爷那时才四岁,能记住的事情本来就不多。他只记得大哥很高,识字,会教他写自己的名字。别的都是后来听长辈讲的。”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欧阳骞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却还是将外公常常提起的县名与乡镇说了出来。
“哈哈哈,我算出来了。”
大哥和老小差得多嘛。我算一下啊,他十六岁走的时候,爷爷正好四岁……”
父亲点了点
,没有再追问。王绯嫣将家谱合上,又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直到母亲叫她吃饭,她才像忽然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站起
。
父亲皱起眉:“什么不可能?”
“同名同姓而已。”她语速很快,像是在说服父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名字一样,字一样,也不能证明就是一个人。以前读过书的人取这种名字很正常,岐山又不是只有咱们家知
。子岐也不是什么绝对不会重复的字。”
“没什么。”她停了几秒,“我再问一个。”
这未免太像某种荒唐的戏剧。
“没有。”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我就是忽然想问你一件事。你外公以前在大陆
是哪里人?”
她这样安
了自己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
王绯嫣演过的戏都不敢这样写。
王绯嫣握着听筒,
一点点僵住。
她说完,又迅速翻过那一页,想看看家谱里是否还留下了别的记录。可是那一行只有姓名、字号、生年,以及后来离家失去音讯的简短注记,再没有任何能够让她立刻确认或否认的东西。
那个地方正是王家的祖籍。小时候每逢祭祖,父亲都会念起同一个乡镇的名字,告诉她王家最早的祖屋就在那附近。她原本还准备笑着说一句“果然是老乡”,
咙里却像堵住了一样,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王绯嫣也渐渐不笑了。她的手指仍停在家谱边缘,目光却牢牢落在“王思言,字子岐”那几个字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
父亲摇了摇
。“那时候家里哪来那么多照片。就算照过,也早在后来搬家逃难的时候丢了。”
父亲没有跟着笑。
她和欧阳骞在美国相识,又因为两岸学生之间的冲突闹得不可开交。他的母亲如此厌恶大陆,甚至不愿意见自己的父亲。两个人反反复复分开两次,好不容易才又在大陆重逢,现在却忽然有人告诉她,欧阳骞的外公可能是她爷爷失散几十年的亲哥哥。
“绯嫣?”欧阳骞又叫她,“你怎么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里,将家谱重新翻到那一页。父亲还在旁边回忆,大伯离家前是不是曾替弟弟写过一张字,又是不是特别爱吃某一
家乡菜,可那些零碎的往事听在她耳中,都不足以成为证据。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拿出欧阳骞留给她的电话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起
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心里仍旧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只是同名,肯定只是同名。
“绯嫣?”
电话那
安静了一会儿。欧阳骞大概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却没有追问,只说外公以前提过曾祖父母的名字,他记得不算特别清楚,需要想一想。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煞有介事地算了起来。算到最后,她又笑了一声,声音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自然。
“先别跟别人说。”她忽然叮嘱父亲,“也别告诉爷爷。”
那一晚,她几乎没有吃什么。
王绯嫣不说话了。
“你问。”
“你外公的父母叫什么?”
欧阳骞接得很快。
她刚刚才在家谱上看见过那两个名字。一个写在王思言与王岷这一支的最上方,另一个则是他们兄弟二人的
“也没有。”
“怎么了?”他问,“家里出事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她一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