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重新
上眼镜。他弯腰捡起报纸,又将它叠好放到一旁,仿佛必须先
一点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才能让自己重新坐稳。
“有照片吗?”他问。
“我还没见过。”
“声音呢?你听见他说话没有?”
“也没有。”
“那你怎么认识他家的外孙?”
王绯嫣的呼
一滞。
这才是她从进门以后一直不敢碰的问题。她原本只想把大爷爷的消息告诉老人,却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
那个台湾家庭如此详细的情况。
王岷看着她,眼神慢慢从激动变成疑惑。“那个外孙,是谁?”
王绯嫣垂下眼睛。

也察觉到不对,在她
边坐下来,轻声问:“绯嫣,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承认:“是我在美国认识的那个台湾男孩。”
王岷没有听懂:“什么男孩?”
“我男朋友。”
这一次,连
也愣住了。
王绯嫣握紧膝上的衣料,艰难地继续说:“我之前跟家里提过的那个。他外公就是王思言。”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王岷张着嘴,像是想问什么,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他显然还没有从找到兄长的震动中缓过来,另一个更加荒唐的事实便已经迎面撞上。那个失散几十年的大哥不仅还活着,他的外孙还在大洋彼岸遇见了自己的亲孙女。

最先反应过来。“你们已经
多久了?”
“……有几年了。”王绯嫣说。
“你们以前不知
?”
“不知
。”
“昨天才知
?”
“嗯。”
王岷慢慢靠回椅背。他闭上眼睛,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分辨,像是高兴、悲伤、惊愕与不知所措全
挤在了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先让我见见我大哥。”
王绯嫣抬起
。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老人睁开眼睛,眼里已经全是泪,“我先问问他,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小弟。”
王绯嫣从爷爷
家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知觉。公交车经过几站,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她脑子里始终是爷爷捂住脸时那一声极轻的呜咽,又不断想起欧阳骞在电话那
报出的乡镇与曾祖父母姓名。那些名字像几枚钉子,将原本还可以勉强称作巧合的事情牢牢钉成了事实。
她回到家,刚推开门,便看见玄关
放着一只陌生的旅行包。
客厅里的灯开得很亮。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一侧,神色都有些不自然,欧阳骞则坐在另一边,
上仍穿着昨天上班时那件衬衫,袖口皱得厉害,下巴也有一圈明显的青色。他听见开门声,立即站了起来。
王绯嫣扶着门框,半天没动。
“你……”她盯着他,脑子又空了一次,“你怎么在这儿?”
欧阳骞看着她:“你昨晚把电话挂了,后来一直不接。”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