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我就想把他那个松弛感画出来。”

        “画出来了。这大爷神态自在的。”程予今说，“不过他应该不是职业修车的。”

        季思舟略带惊讶：“你怎么知？”

        “他蹲的姿势。”程予今指了指画上老的膝盖，“膝盖往外撇得太开，重心压在脚跟。职业修车的师傅天天蹲，膝盖不会撇这么开，他们习惯一条半跪着，另一条支着，随时能站起来够工。还有他手里那把扳手，握的位置太靠后了，发力点不对，真修车的人不会这么拿。”

        季思舟低看了看画，又抬看了看程予今：“他确实只是帮孙子修车。你怎么能观察得这么细？”

        “职业病吧，看人看图片习惯先看细节。”程予今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在卷进这些事之后，她就很少主动提以前了。

        季思舟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拿起速写本翻了两页，指给她看另一张：“这张是前天画的，楼下有只狸花猫蹲在快递柜上，我画到一半它下来跑了，剩下半截尾巴没画完。”

        程予今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上那只狸花猫圆的，前半截画得很细，连胡须的弧度都一丝不苟，后半截果然草草收笔，尾巴只剩一条淡淡的线。

        程予今看着那条断掉的尾巴，说：“我帮你补完吧。”

        季思舟把铅笔递给她，有点怀疑：“你会素描吗？”

        “不会。”程予今接过笔，很诚实地回答，“但我有想象力。”

        她俯在速写本上落笔，先沿着那条淡线往外描了一小段，然后手腕一拐，画了个夸张的螺旋，一圈一圈往外旋，越旋越大，最后在末端炸开一团茸茸的刺球，还嫌不够，又在刺球旁边添了几闪电形状的线条，表示尾巴在剧烈抖动。

        季思舟凑过来一看，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这什么啊？刺猬尾巴？”

        “狸花猫就是这样的。”程予今一本正经地说，“画到一半下来跑了，明显是炸了。你那个翘着尾巴的版本太温和了，不符合它逃跑的紧急程度。”

        季思舟笑得肩膀直抖，拿过铅笔：“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得在它脸上补个表情。”

        她用橡了猫脸，重新画了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瞳孔缩成两个小点，嘴巴画成一个歪歪扭扭的“O”形，旁边还加了三表示速度的竖线。

        程予今看了一眼，评价：“这猫是看见狗了还是看见鬼了？”

        “看见你补的尾巴了。”季思舟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椅背上。

        程予今也绷不住了，跟着笑起来。两个人一个靠着椅背笑得直不起腰，一个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只狸花猫被改得面目全非，圆的子着炸成刺球的尾巴、惊恐扭曲的脸，丑得别一格。

        季思舟笑够了，直起来了眼角：“这张不能留了，太好笑了，以后翻到会笑死。”

        “别啊，留着。”程予今说，“多好，以后你画累了就翻出来看看，提神。”

        季思舟看了看那只面目狰狞的狸花猫，又看了看程予今脸上还没收干净的笑意，忽然轻声说了句：“程予今，你笑起来好看的。”

        程予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只是没刚才那么张扬了：“是吗？那我以后多在你面前笑笑。”